第(3/3)页 皮甲多数硬化开裂,用皮绳反复缝补过。 铁甲片编缀的札甲,许多甲片边缘已经磨损,锈迹虽被擦拭,但编织绳和甲片上的磨损极其严重。 弓弩架上,弓弦普遍缺乏弹性,弩机的望山和悬刀多有磨损痕迹。 箭矢倒是堆了不少,但箭杆粗细不均,箭簇样式也略有差异。 李彻甚至看到了一些前朝样式的弓弩,那可真是岁数比自己都大了。 “这些便是你们平日用的装备?”李彻放下手中横刀。 “是。”马靖答道,“军中最好的兵械,优先配给一线哨垒和游弈斥候。” “库中这些多是替换、备用,以及配发给守城、屯田兵卒的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诸军换装的火铳等武器,臣三年前收到过一批,计火铳二百杆,甲百副,弩五十张,皆已配发给最精锐的选锋营。” “如今多已有损,且火药、铅弹、备用零件补充极其困难。” 李彻听罢,心头更是沉默。 他亲手推动的军事改革,他自然最清楚,西北军非嫡系,故而在换装序列上靠后。 但眼前这库中装备的寒酸程度,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。 这不仅仅是靠后的问题,这更像是被遗忘了。 “走,上城墙。”李彻不再看那些刀枪,转身出了器械库。 兰州城墙高大,马道宽阔。 夜间值守的士兵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人,倚着垛口旁避风。 听到脚步声,哨兵们立刻警觉地望来。 见是来者是马靖,这才稍放松,但目光仍警惕地扫过李彻等人。 李彻刻意放慢脚步,沿着城墙缓缓行走。 在火光和月光下,这些士兵的面容清晰可辨。 与之前见到的残兵不同,这些是仍在服役的战兵,但依旧看不到年轻的面孔。 多数人看起来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,不少人鬓角已染霜色,眼角皱纹深刻。 他们身上的军袄同样半旧,盔甲多为皮甲或老旧铁甲。 即便如此,他们仍旧站得笔直,哪怕长久站立的腰已经病理性佝偻了。 李彻在一个城垛前停下,里面有两个正在休息的士兵,年纪看起来更大些,怕是有四十五六了。 一人正小心地啃着一块硬面饼,另一人则就着一点劣质烧酒,擦拭着自己的横刀。 见到马靖和李彻等人,两人连忙起身行礼。 “不必多礼。”李彻声音温和地开口道,“你们今年多大年纪?戍边多久了?” 两个老兵有些拘谨,看了马靖一眼,见主帅微微点头,才抱拳瓮声道:“回大人话,小人王贵,今年四十有八。” “自先帝爷平定陇右那年便在此了,算来二十七年了。” 另一个啃饼的老兵也道:“小人赵栓,四十六岁,戍边二十四年。” 二十七年!二十四年! 人生最好的年华,几乎全部耗在这城墙之上,耗在西北的风沙之中。 李彻点点头,没再问什么,示意他们继续休息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