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檄文至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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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劳。”
安排妥当,张角告退:“卢公先歇息,晚间晚辈设便宴,为卢公洗尘。”
“且慢。”卢植忽然道,“老夫有一问,不知中郎将可愿答?”
“卢公请讲。”
“你究竟是忠是奸?”
问题直白如刀。张角沉默片刻,反问:“在卢公眼中,何为忠?何为奸?”
“忠君爱国,是为忠;祸乱国家,是为奸。”
“若君非明君,国将不国,又当如何?”张角缓缓道,“桓灵以来,外戚宦官轮番擅权,卖官鬻爵,土地兼并,民不聊生。黄巾为何而起?非张角一人能煽动百万之众,实是百姓活不下去了。”
卢植神色黯然:“此言……不虚。”
“晚辈在常山所做,无非四事:让百姓有田种,有饭吃,有书读,有病医。”张角直视卢植,“若这是奸,那何为忠?是附董卓废立皇帝为忠?还是随袁绍起兵争权为忠?”
卢植无言以对。
张角躬身:“晚辈失言,卢公恕罪。晚间再来拜会。”
望着张角离去的背影,卢植长叹一声。这个曾经的学生(历史上张角曾求学于卢植),如今已走上了一条他无法评判的道路。
傍晚,便宴设在馆舍小厅。菜肴简朴:一盆炖鸡,几样时蔬,粟米饭,自酿米酒。作陪的只有文钦、张宁。
酒过三巡,卢植忽然道:“张中郎将可曾读过《盐铁论》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桑弘羊言‘民富则国富’,贤良文学言‘不与民争利’。你以为如何?”
张角知道这是考校,正色道:“两者皆对,亦皆不对。民富固然重要,但若无国家统筹,富者愈富,贫者愈贫,终将生乱。国家需掌握关键资源——盐铁、粮食、货币,但不该与民争小利。太平社在常山,设公营工坊产铁制器,设常平仓储粮备荒,设公社统筹生产,但百姓私产、私田,一律保护。”
卢植眼中闪过精光:“此非秦法,亦非周礼,何来?”
“从现实中来。”张角道,“两年来,常山试过多种法子,最后发现,完全放任则豪强兼并,完全官营则效率低下。故取中庸:大事统,小事放;关键资源控,日常生产活。”
“好一个‘大事统,小事放’。”卢植沉吟,“此法……或有可行之处。”
张宁趁机道:“卢公既认同太平社理念,何不留下来?常山正缺卢公这般大才。”
卢植摇头:“老夫年迈,只想归乡教书,不问世事。”
“卢公,”张角举杯,“晚辈有一请:不求卢公出仕,只求卢公在常山盘桓数月,看看太平社所做所为。若觉可行,便写些文章,留些建议;若觉不可行,晚辈恭送卢公归乡,绝不为难。”
这话诚恳。卢植思量良久,终于点头:“也罢。老夫便看看,你这‘第三条道路’,究竟能走多远。”
“谢卢公!”
宴毕,张角回到郡府,已是亥时。褚飞燕等候多时:“主公,冀州最新情报。”
“讲。”
“袁绍已于渤海起兵,自称车骑将军,传檄各州。响应者众:曹操在陈留,公孙瓒在幽州,孔伷在豫州,刘岱在兖州,皆整军备战。酸枣会盟定在十月初。”
“董卓反应?”
“调徐荣守荥阳,吕布守虎牢,亲率大军坐镇洛阳。另,派使者往各州,许以高官厚禄,欲分化诸侯。”
张角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洛阳、酸枣、常山:“诸侯看似势大,实则各怀心思。袁绍欲立刘虞为帝,曹操欲迎天子,公孙瓒想吞并冀州……这盟,维持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按原计划。”张角道,“常山继续推行三级动员。另,派使者往幽州,见刘虞——他不是被袁绍提议为帝吗?我们表态支持他,但反对另立皇帝,主张迎回天子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“刘虞仁厚,在幽州深得民心。我们支持他,可得幽州好感。反对另立,占住大义名分。将来无论谁掌权,我们都有回旋余地。”
褚飞燕佩服:“主公英明。”
“还有,”张角想起一事,“让石坚出发前,来见我。”
八月廿五,太平营校场。
石坚率三百太平卫整装待发。这些士兵皆着轻甲,配太平社新制弩机,背囊中除兵粮药品,还有纸笔——这是张角特别要求的。
“石坚,”张角亲自送行,“你此去,有三任:第一,保护张燕,莫让他被袁绍当枪使;第二,观察联军实况,记录诸侯动向、兵力部署、粮草供应;第三,若有机会,接触曹操。”
“曹操?”石坚不解。
“此人胸怀大志,能用人,能纳谏。你以常山使者身份,送他一份礼——”张角递过一个木匣,“里面是太平社新制马鞍、马镫的图样,就说常山仰慕曹公忠义,特献此物,助讨董卓。”
石坚打开木匣,里面是精致的图纸,标注详细。“主公,这可是太平社机密……”
“所以要送给值得送的人。”张角道,“曹操得此,骑兵战力必增,对讨董有利。更重要的是,让他记住常山,记住太平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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