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车刚停稳,岑疏解开安全带,动作利落。江停舟坐在副驾没动,右肩的绷带被傍晚阳光照出一层浅影,像贴了张半透明的膜。他低头看了眼袖口渗出的淡淡血痕,又抬眼看向医院大门——玻璃门自动滑开,穿病号服的人进进出出,没人多看他们一眼。 “走吗?”岑疏问他,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。 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推门下车时左臂撑着车框借力,右肩不敢发力。她绕过来,没说话,只是把手虚扶在他左肘外侧,距离刚好够他察觉,又不至于显得刻意。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急诊大厅。岑疏径直走向自助机,掏出医保卡插进去,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,挂号成功。江停舟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背影——肩线平直,腰身收得紧,走路时重心稳,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。他忽然想起她在威亚台上落地的模样,膝盖微屈,脚掌压地,连灰尘都没扬起。 “姓名江停舟,性别男,年龄三十岁,就诊科室:外科换药室。”机器语音播报完,一张小票吐出来。岑疏抽出票,转身递给他:“三号窗口领条码。” 他接过,纸条还带着机器的温热。排队的人不多,轮到他时窗口护士扫了一眼票面,“换药?伤哪儿了?” “肩膀。”他拉开外套拉链,露出里面包扎整齐的敷料。 “谁给你缝的?”护士抬头打量他。 “我老婆。”他说完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 护士挑眉,视线越过他看向门口方向。岑疏正靠墙站着,墨镜摘了,随手夹在衣领里,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指示牌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流程。护士收回眼神,低声道:“你这老婆……挺能干啊。” 江停舟没接话,只笑了笑。 拿完条码去候诊区等叫号。塑料椅排成两列,有人抱着冰袋敷额头,有孩子哭闹不止。岑疏坐他旁边,背包放在腿上,拉链闭合严实。他侧头看她:“你这包,是不是从不离身?” “离身过一次。”她说,“丢在训练场,三天没找回来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翻墙回去偷回来的。”她语气平淡,像在说“拿了件衣服”。 他盯着她侧脸,想笑又憋住:“你们医学院管这么严?” “不是学校。”她顿了顿,“是习惯。” 他正要再问,广播响了:“江停舟,请到三号换药室。” 换药室在走廊尽头,门牌斜挂着,灯亮着。推门进去,一股酒精味扑面而来。主治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戴眼镜,穿白大褂,袖口卷到小臂,正低头写病历。听见动静抬头:“进来吧,躺床上。” 江停舟脱掉外套,小心翼翼翻身躺下,右肩悬空避让。岑疏站到床尾,顺手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,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。 医生戴上手套,剪开固定绷带的胶带,一层层揭开敷料。起初表情还算平静,等看到创面时,手指突然一顿。 “等等。”他低声说,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贴上伤口边缘。 岑疏没动,也没说话。 医生直起身,摘下一只手套,伸手去拿桌上的台灯,调亮角度,再照伤口。他又比对了几秒病历本上的记录时间,终于开口:“这什么时候受的伤?” “今天下午,大概四小时前。”江停舟答。 “四小时?”医生声音拔高,“你这愈合速度不对劲。表皮已经开始闭合,边缘对齐度极高,没有明显炎症反应,甚至连组织液渗出都极少。这种恢复水平……至少得七十二小时才可能达到。” “所以是好事?”江停舟问。 “当然好事!”医生合上病历本,语气活像发现了新物种,“我要是拍片子,可能会以为你昨天就受伤了。而且处理得太专业了——缝合线用的是可吸收材质?间距均匀,深度一致,根本不用拆线。你们家这位……”他朝岑疏抬下巴,“学医的?” “脑科医生。”岑疏答。 “难怪。”医生点头,“不过你这手艺,放战地医院都能当主刀。” 岑疏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:“应急培训练的。” 医生摇摇头,重新戴上新手套,简单消毒后贴上新的抗菌敷料,缠好弹性绷带。“不用再来换药了,每天自己消毒两次就行。注意别碰水,别剧烈活动。如果出现红肿发热,立刻回诊。” “还要拍片吗?”江停舟问。 “可以拍,但我看没必要。肩胛骨位置没问题,肌肉活动也没受限迹象。你这身体素质……加上前期处理到位,基本排除骨折可能。”医生撕下一张处方单,“破伤风针还没打吧?去注射室补一针,然后就能走了。” 江停舟坐起身,接过处方。医生一边摘手套一边忍不住又说:“你们要是开私人诊所,记得通知我,我第一个报名进修。” 走出换药室,走廊灯光偏黄,照得人影拉长。江停舟走在前面,手里捏着处方单,指节微微发紧。岑疏跟在右侧半步距离,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步伐轻稳。 “你以前……是不是经常处理这种伤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 岑疏脚步没停,只侧头看了他一眼:“我只是按规范操作。” “规范能让伤口四小时再生?”他停下,转身面对她,“那个医生不是瞎子,他也知道这不正常。” 她静静看着他,眼神没闪躲:“医学上有个体差异。你代谢快,恢复能力强,再加上第一时间清创缝合,控制感染源,自然愈合效率高。” “所以全是我的功劳?”他扯了下嘴角。 “你提供了身体基础。”她说,“我提供了技术条件。结果是两者叠加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