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暖阁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,却又难掩心底的局促与试探。大理寺卿张大人身着绯色官袍,手持朝笏,面色凝重地立在门外,躬身等候通传,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。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,九王爷萧惊渊如今圣眷正浓、手握京畿重兵,是帝王面前最倚重的宗室子弟,可偏偏此次牵扯出的是“私藏叛党、构陷宗室”的重罪,帝王震怒之下严令彻查,他即便有心偏袒,也不敢有半分徇私,更不敢在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九王爷面前,露出半分偏颇。 侍从轻步上前,低声通传完毕,张大人才整理衣袍,缓步走入暖阁之中。 刚一进门,他的目光便下意识扫过屋内,当看到静静立在桌案旁的沈清辞时,瞳孔微微一缩,随即迅速垂首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 明慧县主竟在此处。 九王爷与这位侯府嫡女、圣上亲封的县主往来密切,早已是京中公开的秘密,可在如此敏感凶险的时刻,沈清辞孤身入王府、直面大理寺问询,非但不避嫌,反倒坦然立于当场,这姿态,已然说明了一切——永宁侯府与九王府,早已是一条绳上的盟友,生死与共,绝不割裂。 张大人心中暗叹一声,愈发谨慎,躬身行礼:“下官,见过九王爷,见过明慧县主。” 萧惊渊斜倚在软榻之上,面色依旧是那副浅淡的病容,指尖轻叩桌沿,语气淡漠疏离,听不出半分喜怒:“张大人奉旨前来查案,不必多礼,想问什么,直说便是。” “是。”张大人躬身应下,从怀中取出那封伪造的密信,双手捧着递上前,“王爷,今日清晨,柳御史于十里亭遇害,尸身之上搜出此信,信中言辞,直指王爷与永宁侯私藏东宫余孽、暗中勾结谋逆,陛下龙颜不悦,命下官务必查清原委,还请王爷告知,此信究竟从何而来,您与柳御史,近期是否有过往来?” 萧惊渊目光淡淡扫过那封信,连触碰都未曾触碰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:“伪造的拙劣之物,也配拿到本王面前问询?张大人执掌大理寺多年,辨纸、验墨、识笔体的基本功,倒是生疏了。” 一句话,轻飘飘落下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。 张大人面色一僵,连忙低头:“王爷明鉴,下官自然看得出此信疑点重重,只是皇命难违,不得不按规程问询,还望王爷海涵。” “疑点何在,你且说来。”沈清辞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清亮温婉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场。 张大人转头看向她,连忙收敛心神,恭敬回道:“回县主,此信用纸是京中寻常书坊售卖的竹纸,并非王府与侯府专用的云锦宣纸;墨迹干涩发飘,是左手刻意模仿王爷笔体所书,笔锋转折之处破绽百出;且信中提及的东宫余党名单,皆是早已流放贬黜之人,与王爷、侯府毫无瓜葛,下官初步断定,此信确为伪造,有人蓄意栽赃。” “既然张大人心中有数,为何还要如此兴师动众,入王府问询?”沈清辞眉眼微垂,语气平和,却步步紧逼,“柳御史本是东宫旧部,罪臣之身,离京之时身边仅有两名仆从,凶手能在京郊要道悄无声息将人杀害,清理现场不留痕迹,唯独留下这封漏洞百出的密信,用意再明显不过——便是要借大人之手,将脏水泼到王爷与侯府身上,挑拨天家亲情,搅乱朝堂大局。” 她顿了顿,抬眸目光锐利如刃,直直看向张大人:“大人执掌大理寺,维护律法公正,若是被这等拙劣奸计蒙蔽,顺水推舟构陷宗室与勋贵,日后真相大白,大人该如何向陛下交代?又该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众口?” 第(1/3)页